潜书,全本免费阅读,古代 唐甄,最新章节无弹窗

时间:2018-04-26 01:33 /都市言情 / 编辑:妍妍
主角叫于天,心之,圣人之的小说叫《潜书》,是作者唐甄倾心创作的一本古典仙侠、法宝、宗教哲学风格的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夫讣 唐子宿于汪氏之馆,汪子(汪撰)数言其少子。唐子曰:子碍...

潜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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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潜书》在线阅读

《潜书》章节

唐子宿于汪氏之馆,汪子(汪撰)数言其少子。唐子曰:子男乎,女乎?曰:男。唐子曰:均是子也,乃我之恤女也,则甚于男。汪子问故,曰:好内非美德,内为大恶。今之内者多,故恤女。汪子曰:然。吾之友亦多矣,处室数十年,无边瑟疾声者,惟见先生与城西刘子。其它则其妻不如待其仆者,亦数见之矣。唐子曰:君不善于臣,臣犹得免焉;不善于子,子犹得免焉;主不善于仆,仆犹得免焉。至于妻,无所逃之矣。汪子曰:先生有贤妻,故能相和以处。人智窒而见不通,尝不顺于其家,非尽夫之过也。曰:不然。天之生物,厚者美之,薄者恶之,故不平也。君子于人,不因其故,嘉美而矜恶,所以平之也。人有二子,一贤一愚,当孰怜?必怜愚者。人有二妾,一美而慧,一丑而愚,当孰怜?必怜丑而愚者。而况于妻乎?且怒者,君子善世之大枢也。五百姓,非恕不行,行之自妻始。不恕于妻而能恕人,吾不信也。必其权利害,结与,非情之实也。汪子曰:莫难于处有妾之妻。曰:昔吾先君有二妾,一余氏,一毕氏,襦簪饰之用,未尝一问。我年十岁,先君戏以二竹篦使我间遗毕氏。毕氏不受,推之于我之怀中,曰:为我反之,我不阙此。我卽阙此,当请于夫人也。先君殁,尝侍先,夜饮言往事,而因及竹篦。先大笑曰:孝哉子乎,不知有,但知有。汪子曰:有妾如此,亦良妾也。曰:非妾之良也,吾先君处之有也。

居室

王子揆丧妻。明年,将再娶妻,期三月而就馆。或曰:子旣娶,一月可卽来,柰何期之三月之也?王子曰:吾恐夫之意未也。与居三月,意旣,乃可与之言。悦吾之言,之以善,其从必;戒之不善,其去必易,而可以事姑,可以宜家。此吾所以三月乃来也。蒋生在侧,王子谓之曰:子若娶,必疏于妻者也。子好好游,或月不归,或岁不归,或屡岁不归。归则出之多,入之少,入则朋来之时多,见妻之时少。度子之情,欢于友而愠于妻,逆意于外而作于内,将必不免。人不我而我之,人不我而我之,人不我敬而我敬之,天下无此人情。以是责妻之不良也,难矣。唐子曰:善哉予揆之论夫也。人皆以为夫常厚于四,其实不然。吾见以为夫之相好者,皆由于溺情;溺情,皆由于好,非是则必相疏,甚者或至于乖离。葢夫,以和不以私,和则顺于阜牧,私则妨于兄。和则不失其情,私则不保其终。好内者,君子之大戒;戒私也,非戒和也。虽然,上德者少,凶德者少,中德者恒多。中德者,之善则善,之不善则不善。唯凶德不移。妬者,男子之所不免也,妬而至于无,则凶矣。傲者,男子之所不免也,傲而至于夫犯上,则凶矣。圣人之所不能化者有之矣。不得举是以难王子之言也。

诲子

昔杨介夫(廷和)谓其子用修曰:尔有一事不如我,尔知之乎?曰:大人为相,位冠羣臣之上,此愼之所不如也。曰:非也。曰:大人为相,三归而为乡人创大利三焉(其归乡修堰、移建坊费修城、置义田),此愼之所不如也。曰:非也。曰:天子南征,大人居守,政事取决如伊尹周公之摄,此愼之所不如也。曰:非也。敢问愼之所不如者何事?杨公笑曰:尔子不如我子也。

唐子曰:鄙哉杨公之语其子也!多其子之为状元(正德六年),而又有望于其孙?请为更之,谓其子曰:愼乎,尔知尔之不如我乎?君子之,修为上,文学次之,富贵为下。苟能修,不愧于古之人,虽终为布,其贵于宰相也远矣。苟能修,不愧于古之人,虽老于青衿,其荣于状元也远矣。我之子,仅得其次。尔之子,且不如我,我复何望哉!

善施

礼曰:君子不尽人之欢,不竭人之忠,以全也。此受,非致。君子于人,欢必不尽,忠必不竭。骄吝者,富贵之恒疾,下人于揖坐,近人以辞气,不可以免其骄也;馈金于人,视其人之有闻而厚之,不可以免其吝也。直能与善,忠能致谋,博能益寡,须济以财则反之。临财可以辨贤。

唐子有姊之丧,有乡先生来吊,蚤未盥,揽而出,先生责之。人皆称直焉。他举殡,众助之而谢弗与也。唐子有族大夫富,居之居,仕之仕,乡人称焉。他罢县,乞其负,而归之半也。施学而居财,世多其人矣;学必非学。诗云:不僭不贼,鲜不为则。取友之也。诗云:心之忧矣,子之无友之也。

大信必谨于小,急难相要,苟非忍者,不失其言也。是不足以为信。必釜鬲之约,三年不忘,不易其,不易其物,有贾于广者,或语之以得椰实。比及三年而反,其人已矣,乃陈椰实于位而告以复之。唐子闻之曰:推斯义也,可以寄社稷矣。国之人心散,非信不能结也;贫士之言,非信不重于人也。其不然者,不由于中,其外莫喻;积之不渐,其行不洽。

唐子之妻问于唐子曰:子行忠信而人多不悦,其故何也?曰:稻麦谷之美者也,炊之不熟,人将弃而不食,岂可以咎人哉。吾反而之釜甑中矣。

唐子曰:善佞者必以信行佞,善诈者必以信行诈。世多悦之。不悦,非君子所病也。君子之处贫士惠非难,不慢为难;惠焉而将之以慢,不得不受,是受慢也。使其受之,惟礼所安,惠之善也。辞受者,礼之大节,士之知义者不敢废也。以慢受惠,所以免也。丰其酒脯以餐之,则其德而心伤;恤其阜牧之老而赐之帛,则其暖而心伤;哀其妻子之饿而饷之粟,则其饱而心伤。之者,其救也;伤之者,伤已之于受也。慢者,非礼文之疏,饮食之薄也。共揖不失,其覩若无;问答不失,其语若忘,是慢也。礼有仪,有实,见尊于已者而下之,见已敌者而衡之,见卑于己者而上之,礼之仪也。接贱士如见公卿,临匹夫如对上帝,礼之实也。仪有尊卑,实无厚薄也。

☆、第11章

甚矣世之衰也。虽不义之财。君子亦取焉!仕者鬻狱以惠人,者鬻狱而得之,以为无害于义,不知其为盗也。扬人之善,德之大者也,能扬一乡之善者,必使闻于一乡;能扬一方之善者,必使闻于一方;能扬天下之善者,必使闻于天下。知善不扬,是蔽其善。蔽善之人,天命不佑。扬人之善,不啻显其善也;善既广闻,与之者众,必有周其穷乏,救其急难者。唐子之牧递(李祥)之子隍,来自番禺数千里,葬不获,问于唐子曰:子何以得葬吾姑?唐子曰:吾友魏叔子葬之也。曰:吾闻叔子之,先姑之葬四年,资之乎?曰:非也。吾著书而人不知,叔子乐称之,人多知之者,以是得助。是葬吾阜牧者,叔子也。

用财之,必先冻饿,葬次之,婚次之。今年不葬,可待来年。今年不婚,可待来年。不惜重施之,为其足称于人也。朝不食,不能待夕;夕不食,不能待朝。缀絮无温,蜎不直,一寒侵,强者病,弱者。忽其急而缓是谋,昧于施矣。惠人之,必先鲁弱,强有者次之,多谋者次之,忠献之次之。天薄其生,人憎其貌,吾不恤之,是助天人为也。自致有半,所藉有半,助之易矣。从而壹之,则不得其半,况反之乎?

听讼之,必先负担,巨室多财次之。夺之十束薪,立絶其食;负千金于万金之家,曾不少损其启处。有司常置小而论大,是重余财之得失而之生也。为政之,必先田市,刑次之,盗贼次之。杀人之罪,一县之中岁或一二人;多盗之方,一府之中岁不数见,其为害也恒少。农不安田,贾不安市,其国必贫。无残而民多亡,无盗而室多空虚。农安于田,贾安于市,财用足,礼义兴,不犯法,是去残去盗之本也。

千金之产,其生百五十,分而三之:一以为食,一以待不虞,一以周饥寒。倍之,则凶岁可备焉。千金之富,可惠戚友;五倍之富,可惠邻里;十倍之富,可惠乡;百倍之富,可惠国邑;天子之富,可惠天下。

若有友焉,见唐子有忧,则问之曰:子何为不豫?曰:无食也。是友也退而叹曰:吾且无失之于行之人,况良友乎!于是周之。已其富者与,发廪而输之粟,发箧而馈之金,终其无乏焉。已其贫者与,释敝以遗之,分疏食以饷之,不须臾缓。姑以救其一时之急,且徐谋之以善其焉。

若有友焉,知唐子秋不尝,则必问之曰:子何为不祭?曰:无以供尊俎也。是友也慨然而叹曰:祭大事也,不能祭,犹生不能养也。不亦伤乎!其周之。于是使人遗之一肩豕,一膞羊,双匹鱼,旨酒嘉谷。富则如是。贫则鱼蔬醴酒,皆可助之以成礼焉。告之曰:秋分逝矣,虽,可追也。子以贫失,非以事失。今不能,明追之。明不能,再追之。其何伤!礼虽无文,是亦礼也。

若有友焉,知唐子无妾,则问之曰:子无子,何为不买妾?曰:无财也。是友也入寝不安,子不乐,飨祀不忘,为之图买妾。计己之廪箧而有损焉,计己之出纳而有损焉,计己之昏姻燕币而有损焉。损之而不足,则以月。月损之而不足则以岁。今岁损之而不足则以来岁,必济而已。其或诸计之而终无济也,则告于其仕之识者,告于其友之好义者,未得所请,则如棼冒勃苏(申包胥)泣于秦王之,雀立而不转。则忍者必心焉,吝者必强助焉。不然,岂以朋友之而不能为图二十余金,岂以二十余金之微而坐视千百世之故家绝于一哉!谅为友者不当如是矣。

吾之为此言也,非觖望于我友也。立此三义,以明朋友之固当然也。若我与友易位而处,以是待友,务竭其以完我分,奚以自多乎哉!

或曰:友也者,所以讲学德也,非以财也。固也,然而冻饿偪矣,不可以言礼;考妣馁矣,不可以言孝;先泽斩矣,不可以言传。于斯讲学,何学可讲?于斯德,何德可?必使不陷于、不絶于先、有继于。此三者,正所以讲学也,正所以德也,是所赖于二三友也。

食难

唐子有冶泾(距洲县城27里)之田三十亩,谢庄之田十亩,佃入四十一石,下田也。赋十五,加耗,加斛(为保足额足量所加征者)及诸费又一焉,为二十三石。大熟则余十八石,可为六半年之用;半熟则尽税无余,岁凶则典物以纳。尝通七岁计之,赋一百五十四石,丰凶相半,佃之所获不足于赋,典物以益之者六斛,而典息不与焉。于是有田而无食,且有害于食,将及于冻馁矣。乃谋诸曰:不可以为家矣,吾贱鬻此田,归衷(其养子,姓沈)于其家,任原(其仆,姓唐?)所之。鬻田之金,子怀大半,以寄食于王氏之壻(闻远)。我怀小半,游诸名山,寄食于僧舍。人之生也,岂能常保?夫妻家人,终归于无。聚处之无多,恋此也!曰:不可。吾老矣,岂能复俛首于他人之宇下,察颜观,以无拂于人?吾不能也。所多违,所恶多受,吾不堪也。且子亦老矣,衰而多病,独远游,无左右之者,饮食不时,寒暖不适,若有疾病,其谁将之!此不可为者!子其更为计焉!唐子数思之,而无以为计也。吁嗟乎!明之赋于吴者,半其田之所获。建文皇帝令亩税一斗,至仁也。成祖篡立,则复其故。若今得亩税一斗,吾守四十亩之下田,岁熟则有三十七石之粟,可以足食;半熟则收半、谋半可以无饥;大凶则一岁之计犹可假贷典鬻,虽不免于饥,而犹不至于。夫妻仆婢,岂有离散之忧哉。今若此,虽有善为谋者,亦无可如何矣!

有言经可贾者,于是贱鬻其田,得六十余金,使衷及原贩于震泽,卖于吴市,有少利焉。已而经之得失不常,乃迁于城东,虚其堂,已居于内不出,使衷、原为牙,主经客,有少利焉。

客有诮之者曰:先生昔尝举于阆中之场(时顺治14年,28岁),宦于丹朱之封(时康熙十年,42岁),亦不贱矣。秉心不贰,为行无遗,独违乎末俗所尚,可谓高矣;学诗书,明秋,而绅鹤乎古人之义,人皆称为君子,可谓贤矣。今秋高矣,乃自污于贾市,窃为先生不取也。唐子曰:天下岂有无故而可以者哉!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,所以成义也。

非其义也,生为重矣。今假布粟于戚而不可得,假束藁于邻里而不可得,或得担粟于朋友而不可为常。一旦无米无藁不能出户,岂有欵门而救之者!吾虽不贵、不高、不贤,亦阜牧也,其不可以饿也明矣。今者贾客堂,酒脯在厨,得微利以活家人,妻相保,居于市廛,食不匮,此救之术也。子不我贺,而乃以诮我乎?客曰:天下惟匹夫匹,无能无所与之人,乃有亡之患。

其有薄伎者,虽困穷无伤也。以先生之文学,逹于政,为奏为檄为谕,足以开人心而显令誉,上之可为幕府之宾,下之亦不失为司郡之馆客,亦足以给家食。奈何而自卑若此?唐子曰:子虽明于计而不明于时。上古无养贤之名,中古乃有养老之礼。养老所以孝也,非为饮食之也。盖其时上富下足,贤者皆已在位,无待于养,此盛世之风也。

降及下古,争用甲兵,不尚礼义,士乃贫而无节,于是富贵大臣收而置之门下,食者几千人,而皆得以赡其室家。又若关市疆场诸小吏,人皆可为之。降及末世,又有辟召署职之门,士之贫者犹有所藉焉。斯二者,降志屈,士亦既丧矣。然而士之无田,不至于饥饿困踣者,犹赖有此就食之所也。其在于今,斗食小官皆出于朝廷选授,虽有贤能不得为也。

昔之辟召,犹盛事也。公卿贱士,士无及门者,不敢望其犬马之食,卽其鹅鹜之食而不可得也。昔之致客,犹盛事也。若其所好,则有之矣:善贾之徒、善优之徒、善使命之徒、善关通之徒。此诸徒者,多因之以得富贵矣。此其伎,士能之乎?卽能之,其可为乎?子若有可得之途,吾不及缨冠而从之矣。客曰:吾尝闻先生与人言学,内制心,外制行,先明义利之辨。

此吾所心者。民之为,士为贵,农次之,惟贾为下。贾为下者,为其为利也。是故君子不言货币,不问羸绌。一涉于此,谓之贾风,必耻之。夫贾为下,牙为下,先生为之,无乃近于利乎?愿先生舍此而更图为生之计。唐子曰:吕尚卖饭于孟津,唐甄为牙于吴市,其义一也。

守贱

唐子谒贵者,达名,不称晚。曰:吾不敢也。吾为贫而仕,为知县十月而革为民,吾犹是市里山谷之民也,不敢与大夫士论尊卑也。

孟子曰:天下有达尊三:爵一,齿一,德一。唐子曰:天下有三尊,我独有其二焉。或曰:何谓也?曰:爵之尊不逹于我也。或曰:志傲贵乎?曰:非然也,吾不敢也。吾为贫而仕,为知县十月而革为民,吾犹是市里山谷之民也,不敢知爵之尊也。

中庸曰:天下之达五:君臣也,子也,夫也,昆也,朋友之也。唐子曰:自古有五,我独阙其一焉。或曰:何谓也?曰:君臣之不逹于我也。或曰:子居盛世,志巢乎?曰:非然也,吾不敢也。吾为贫而仕,为知县十月而革为民,吾犹是市里山谷之民也,不敢言君臣之义也。

独乐

居沃洲之山者曰石氏,居南洲之山者曰丁氏(在浙江新昌),此二氏者,东汉之民也。山城远,世耕于斯而无达者。昔者明之亡也,唐子从其避于南洲,有田一顷,有圃五亩,有竹延山三里。豕,牧羊耕灌,[舂]葛蕨,将以为石丁氏也。舅(李祥,为明侍郎)战石郭,乃去之而居于五湖之滨。唐子之有疾,谓唐子曰:浙江之上,三泉之隩(指兰溪),我唐氏之所出也。其山可隐,我幸未卽,将往居之。寝疾以没,不得徙焉。

当是时,唐子之年二十有一矣。得志于天下,尝读汉书至严光传,勃然大怒,椎几而起,投书于地,骂之曰:猾贼,我知汝折圣主,为王莽报仇者也。闻之大惊,以为与客争斗也,疾趋来视之,唐子告之故。笑曰:君自无所发愤,严光何罪焉。当是之时,气盖天下,上望伊吕,左顾萧张,岂不壮哉!老无食,乃出而远游,度熊耳之山,几为虎伤;困于会稽,危于大别(疑指汉阳之鲁山)之江;宦于子,再于燕,陒于卫汝淝之间。如是者二十余年,卒无所得食,形貌牿委,志气销亡,于是乃慨然而叹,谓其妻曰:吾甚悔向者骂严光之过也。

或与唐子论隠,曰:隐者辟世,犹麋鹿之辟人也。鄙夫患不得其君,犹犬豕之豢于人也。二者,相反也。唐子曰:不然也。子未识隐者之情,是以云尔也。尧得而豢之,桀亦得而豢之者,犬豕也;见桀而逸,见尧而亦逸者,麋鹿也。君子遇尧不为麋鹿,遇桀不为犬豕,适于时而已矣。曰:豪杰失志,与沮溺游,顾瞻卿相之位,得毋于心乎?唐子曰:不然也。子未识隐者之情,是以云尔也。君子之行藏,近譬诸,其犹寝兴之于昼夜乎:披而兴,目用明,耳用聪,用言,用仪。非故为也,当昼则然也。及其灭烛而寝,虽有锦绣丹青之文,不观也;虽有箫鼓琴瑟之音,不听也;虽有煎熬燔炙之味,不尝也;虽有冠带舆盖之美,不御也。非故为静也,当夜则然也。顺时而隐,犹当夜而寝也。当是之时,加以卿相,富以黄金,是犹夜起寝者,与之观而听音、甘味而乐游也,岂其所愿哉!

天地之始,生民之初,无治无之世,不可得而见也。人生行年二十,不知十七年之世;行年五十,不知四十七年之世,而况生民之初!是不然也。古亦此天地也,古亦此月也,有扰天地而眯月者,是以不可得而见也。及去而之山之中,与草木并生,与冈受并游,不见城郭,不见朝市,无锦耀褐,无车加徒。生民之初,亦若是焉耳。惟圣人能善污世,其次处之,又次避之。避之者,避于此也。

老聃曰:天下有大患,为吾有。及吾无,吾有何患。唐子曰:何谓大患?领不能当刅,面目不能当僇肠不能当症结,易铄之精不能当忧虑。是谓大患。何谓有?人有此生,惟知此;狥名以显,狥爵以尊;狥财以肥,是谓有。何谓无?人皆有生,我独得其所以生;人皆有,我独得其所不。不以生者丧其所以生,不以者丧其所不,是谓无中其,憎者中其憎,是以为的也,岂不殆哉!我不自,孰能我?我不自憎,孰能憎我?不能我者不能我,不能憎我者不能杀我。火能流金,不能焚空,夫是之谓无患也。

养重

苟非仕而得禄,及公卿敬礼而周之,其下耕贾而得之,则财无可之必为小人之为矣。我之以贾为生者,人以为,而不知所以不也。虽然,为贾者,不得已也。溺而附木,孰如无溺。昔者荆州大,饥者万人。张居正为政,皆食而活之。是时荆州之士二百余人,赖食以活者五十人,其不食之者,皆有田而有蓄者也;其食之者,皆无田而无蓄者也。于是得食者皆德之,而处于居正门下,大则贵,小则富。及居正没,皆不得用焉。

☆、第12章

昔者蜀有二士,曰骆纯,曰殷正,以文学称。杨荣为相,使使奉书币二,而属之于布政使曰:骆殷二子,蜀之隽士也。吾怀其人久矣,君其为我致之来。于是骆子贫而无妻,生徒于乡里;殷子富有田园蓄牧山林之饶。骆子受书币,越三而启行;殷子辞以疾,固不肯行。其友劝之行,殷子曰:吾非不知杨公之贤,可与为,且用我也。然富贵之家不可客也,危疑之朝不可居也,车马之上,不如我山居之安;公卿之禄,不如我岁入之多。舍己之安而任人之危,舍己之多而受人之少,不待智者而知其不可矣。遂终隠而不出焉。

夫荆士、骆子之不能守其节者,食不足也。殷子之能守其节者,食足也。节之立不立,由于食之足不足。食之于人,岂不重乎!其在古昔,诸侯能恭俭者,保国之君也;大夫能恭俭者,保家之主也。今之为士者何独不然?若数之家,有五十亩之田,俭而守之,可以无饥矣;有百亩之田,俭而守之,可以自足矣;有二百亩之田,俭而有蓄焉,可以周戚邻里矣。顾有此田实难。无则固穷,有之则俭守勿失、以遗子孙,是立之要,不可不察也!

居山

唐子病不见宾,有欵门者,仆以一简一笺[笺]入:简署黄山人方熊(乌程方熊,字飞厓,有带湖草堂集、南浔文献志,不知是否此人),笺[笺]乃人所为“赋归黄山”诗也。诗景物,而不言所居之志。唐子曰:斯人也与作诗者,皆不善居山。居山者,乐其有乔林幽谷乎,乐其有鸣游鱼乎,乐其茅宇场圃之安乎?古之贤者,避世而入于山之中,虽乐其有此,而所乐不在焉。流俗同尚,与之言仁义德,则或非之;以为是者,亦悦于名,不得其实,非若渴之遇饮,饥之遇食也。有实致之行者,则以为迂而不悦,岂惟师友,且无可与之为邻者。于斯际也,若可不食而无饥,去而避之山之中,不亦宜乎!上圣卽而善,贤者于遇而善,未贤者择所处而善。目不覩营营之形,耳不闻穰穰之声,居不见巍巍之象,所以远习也。市朝之间,岂不可以为学哉?不于心者制心,亦于自修也。若见山而乐,见乐,乐不在心而在外,则山与虽远于俗,亦溺心之物耳。

尧峰(在吴县灵岩)之下,有比丘洪源,遗唐子以巨篁之。与之处数,见其如丘山、神如渊,无疾言,无矜,无流视,无倾听,心其静,而自憾未能也。去数旬而复见,则憔悴枯槁,面有忧。问以胡为若此也,曰:吾徒多人,食不给,是以若此。唐子不言而心笑之曰:是静于象而不静于心者也。然则见山而适,有夺其山者而不适;见而适,有夺其者而不适。不寓于山而壹于山,则乔林幽谷犹之城郭市廛也,鸣游鱼犹之优伶歌舞也,茅宇场圃犹之峻宇雕墙也。

贞隐

凡物之生必有其用:金木土石人之所资,布帛稻麦人之所养,奚必珍?败屋之瓦废墙之砾,人之取之则无遗焉。物且有然,而况天下之贤人乎!贤而不致于用,吾见其不瓦砾若也。子之恩,君臣之义,岂徒大之不可废哉?恩以成材、义以致用也。今夫弓之为物,可以御可以定,物之可贵者也。然而良工为之,必得善者引而发之。苟不于善者之手,则亦筋弛角弦絶已耳。虽有良材,天下之弃材也;虽有良工,天下之弃工也。犹弓也,犹良工也,君犹善者也。故夫不得乎君而居于林、观于川者,心虽乐之,非所愿也,不得已也。

古无许由。许由者,是庄周之荒言也夫。当是之时,谋尊灭仁,谋富灭义,争城争地,覆军杀将,血流海内。驰说之士不骛于西则骛于东,不骛于东则骛于西;黄金在璧在,天下之士大夫相斗而取之,如羣犬之攫骨也。庄周恶之,则为之言曰:尧让天下于许由曰:夫子月也,我爝火也,我不能治天下,请致天下于夫子。许由曰:我居于林而饮于河,我何以天下为哉。其设为斯人也,犹畏累虚(庚桑楚者居畏垒之山)、庚桑楚之也。若果有斯人,洪冐陵,五谷不播,笑踞高山,视民如蛙鳖,虽百四凶之罪,不足以戮之。尧必诛之,着之戒命曰:世有行坚而僻,无君臣之义,不同百姓之忧者,有如此许由矣。至德之世,莫如尧舜,若遇其时,愿为夔龙之家,出则从,入则箒,饱其食余之食,暖其弊垢之则裂帷而葬之,荣莫大焉,尊莫甚焉!

昔者伯夷、少连、虞仲、夷逸(尸子:夷逸者,夷诡诸之裔。或劝其仕,曰:“吾譬则牛也,宁轭以耕于,不忍被绣入庙而为牲),遭世能高其志,是以先师亟称之。自夫世多浊行,人有矫情,不知贤哲时驾时息之,而乃迹其所处,昧其所怀;迹其所乐,昧其所忧。于是以富贵为陋,贫贱为高;卿相为污,人为洁;不出,治亦不出;桀纣招之不来,尧舜招之亦不来。若此者,鹿之类也,论于贤哲之隐,如龙与蚓,其辨远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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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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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唐甄 类型:都市言情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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